第三章 竞选议员之战
让华人明白参政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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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4年,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容闽有意要为中国振兴做点贡献,在这年初冬的一个日子,乘尤利卡号返回祖国,在曾国藩和张之洞等有识之士的帮助下,容闺决意利用自己熟悉国外西洋文明的优势,为苦难之中的祖国从事外交与商务方面的工作,就这样在以后的几十年里,他四海飘流,到处奔波。

美国人办事方式,中国人从来弄不明白。别说一百多年前,就是今天,我们还常常听到那些准备留学去美的年轻人从美国驻华使馆回来的路上埋怨不堪,说我的签证就是下不来,而别人与我的情况一模一样,可人家早就下来了。当等他左盼右顾完全失去信心时,那永无出头之日的签证却会见鬼似的下来了。中国人永远弄不懂美国方式。

像王阿义和霍新这样的华人入籍方法,在当时华人中很盛行。那些有愿望在美国生根的华人知道美国的法官很注重印象,所以在印象上大做文章。

华人真的不想成为美国公民吗,不,凡是踏上那块土地的华人几乎都有一个与欧洲后裔们同样的美国梦,他们不远万里,冒着死亡危险来到美国的最初和最后的愿望,都是期望在这儿生根传代。可是这块土地上的主人们则并不给予他们这种实现愿望的机会。

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在1898年,他的第二祖国——美国政府告诉他,美利坚不承认他的美国公民身份,并因此不允许他重新踏上美国领土。容闰据理反驳,又拿出一大堆美国政府签署证明他是美国公民的文件,然而美国政府仍然不予承认他的公民权利。

容阂有中国留美第一人之称。生于1828年的容闳,是从广东转澳门再劐美国留学的,他被牧师布郎先生带到美国后先在马萨诸塞州的蒙森学校学习,后又到耶鲁大学,1854年成为第一个从美国著名大学毕业的中国人。容闽早已向往美国,并立志要以西方之学术,灌输于中国,使中国日趋于文明富强之境。当他还在大学读书时就获得了美国国籍。更重要的是他在耶鲁大学时还与学校的一名教授女儿路易丝小姐成婚,并生下两个儿子。

洪春:是的,先生,他们还准备把自己的孩子和家人都留在美国定居。

写到这里我想发笑。因为美国的法律多如牛毛,细到你连说话放屁都可能触及法律限制,但这些多如牛毛的法律又常常可以使那些他们认为最需要限制的对象却能大摇大摆地顺利通过。

参议员:为什么?

在七名竞选者中,李琬若尽管知道自己得到了很多朋友和市政官员的帮助,结识了不少华人和亚裔之外的其他族裔选民,然而真正投票时,每个族裔的人都会发起最猛烈的手段把属于自己的族裔范围的票源拉到自己手中。在这种习惯势力中,有经验的竞选朋友告诉李琬若,你最大可能的成功,还是在华人圈,至少华人的票你不能让它跑了。这一点至关重要。

翻开海外华人的血泪史,尤其是在美的华人史,我们几乎一直可以听到这种声音,那就是它常被那些反华分子用来证明中国人压根儿就不想融人他们大熔炉的所谓的华人们对自己成为美国公民不感兴趣,他们的粗鲁与不文明习性使他们认为假如有一天成了美国公民后便无法行使祖先传下的那些习惯而痛苦万分。为了不受这等痛苦,所以很多华人放弃了选择当一个美国人的权利云云。从18世纪初叶第一批中国人登上美洲大陆后,在美国的一次次议会会议上,这样的声音几乎叫嚷了一二百年。这就是使得从美国独立日那天起,一次次的排华法案为什么总是被通过的重要原因之一。

多少年的抗争与努力,却总是被无情与无理的一条条所谓法律而扼杀窒息。这便是后来华人慢慢形成了身在美国却从不企求成为一名美国人的习惯与意识。他们不是不想,而是想也设有用。最重要的1882年《排华法》出笼后,当时有两万多名回国的美籍华人由于美方拒绝承认其人籍的合法性,硬是不给予返美。这些华人或是不得不妻离子散,或是不得不痛心地舍去家业和财产,那一幕幕凄惨的景象令人不堪回首。在清政府的史卷中记载过这些人中回来向清政府求助的陈述,谁听了都会愤然而起。

参议员:他们成为美国公民后,会立即成为州长的候选人吗?

他们说:排华法案对土生华人具有同对外国出生华人侨民同样的效力;

洪春:是的,非常多。

李琬若何尝不知此事重要?但华人在美国的情况又是如何呢?有一次,李琬若知道某先生是从大陆到旧金山的,后来移居到洛杉矶郡并安家于蒙市。此君在大陆曾经非常热衷于政治。李琬若以为找这样的人肯定能拉到票,可一番谈话后,李琬若好不失望。

李琬若真想臭骂一通自己的那些同族裔华人,可她没有这样做,她的友人非常沉重地告诉她:造成这种状况的责任不全在我们华人自己,我们不能忘记先人的血泪史在华人心灵深处留下的创伤。因此更要让人家珍惜在美国参政、投票的机会,认识它的重要性。

他们说:不发美国护照给美国土生华人;

参议员:你在做生意吗?

你让我关心这儿的政治?No.我现在最关心的是口袋里是否能多装些美元,其他的一概不感兴趣。华人的权利?当然重要嘛,可我更关心能不能在我拿到绿卡之后把老婆孩子也都办到美国来,即使到了那时候,我想我最大的愿望也不会是关心谁在美国政坛干什么,或者谁在搞什么竞选……

参议员:你已经递交申请美国公民的文件了吗?

李琬若遇上了她感到无法解释的难题:在美国的中国人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谁!

美国人做事,很多方面让我们弄不懂,尤其是在对待华人问题上。可想而知,李琬若这样一位华裔女士想在这样的国度从政,其路不可不谓艰难。

洪春:是的,先生。是去年12月得到的。

但是幸运华人对整个在美的中国人而言,实在屈指可数。多数人的境况通常只能是被拒之门外,尤其是1882年《排华法》通过之后,华人基本不太可能被批准加入美国国籍,假如有个法官那么糊涂给华人签了入籍证书,其最后非得闹到国会争执十天半个月还未必有结果。而后来的情况是,那些已经拿到人籍文件的美籍华人,他们仍然被当做外人而受到非人待遇。

洪春:我是三亚公司的视察员。

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其实已经是百分之百的美国人了!因为按照美国法律规定,你拿到缘卡后,便表明你有长期居留美利坚合众国的意愿,而从这个时候开始,你就有权享受美国公民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但我们的中国同胞则想的完全不是这回事,而且他们中间多数人甚至不知道事实上还有这些权利。知者不作为者可悲,而不知者仍不想知者则更加可悲。

在中国近代史上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容闳便是典型的一位。

容闽是世界著名的人物,又通晓外文,他准备给美国人点眼药水看看,可白官方面则搬出1802年的归化法和1875年的美国法律汇编修订本、1878年索伊决定和1892年最高法院对另一个华人作出的判决等来证明不给窖阉恢复美国公民权的合法性。

洪春:是的,先生。

他们说:美国出生的华人不是美国公民;

1882年,当在议会占据强势的反华分子推出臭名昭著的《排华法》后,中国人在美国的命运便急转直下。当时最严重的是大批已经生活了几代人的华人突然一夜之间被宣布为非法移民而被野蛮地驱逐出他们亲手建起的美丽家园,变成黑人,甚至沦为奴隶后任人欺凌。

他们说:在土生华人人境问题上,移民官的决定是最终决定。

看看这篇有趣的报道,让人体味到的是那名中国人多么骄傲,而那些高傲的自以为是美国主人的盎格鲁——萨克逊后裔们是多么可怜可悲!据说这位有教养的能说一口流利英语的华人,在投完票后,特意拿那些吓得愣在一旁的监票员寻了一个开心:他投完票,走出十几步后又折身回去对监票员们十分和蔼可亲地说:对了,我应该给你们看一下我的美国公民人籍证书。原来他是在两年前就完成了入籍手续。而那份人籍证书的可靠性是不用置疑的。有人后来调查证明,这样的人籍证书,是在一段时间里美国各地针对限制华人归化问题争论不休时,有的州政府在执行时出现了偏差而被华人们钻了空子所致。

27岁的韦恩也有这样的命运。他在美国11年了,拥有一家洗衣店。网为韦恩的英语不错,经常在法庭上和商业谈判中给人当翻译,所以他的口语听不出半点外国口音。在申请人籍那天,韦恩精心打扮,把头上的辫子也剪掉了,佩戴精致的丝绸领带,头戴高级札帽,手持文明棍,他力求给人感觉是个标准的绅士。效果果然不错,法官在记录他的入籍时这么写道:韦是个具有良好文明行为的中国绅士,他的身上已经彻底地美国文明化,所以同意他成为美国公民应该不是问题……韦恩又是个幸运者。

侥幸的还有。发生在《独立宣言》诞生地的费城就有过下面的趣事。一个姓林的兄弟俩在这儿开了一家洗衣店,林仲季是老大,他到费城中级民事法庭向那位阿罗德法官申请人籍时,因为进去一看里面的人很多,他便特别紧张,害怕里面有反华的坚尼党分子认出他是华人而将其轰出去——林仲季投有将自己打扮成绅士,而是身着一身黑大褂,长长溜溜的大辫子也没有剪掉,十足的一个旧式中国人。他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当他正想逃出法官的登记处时,只见一位同样是华人的申请者也来到此地。那人叫哈里·粱。哈里·粱很大胆也很自然地走到法官面前,说自己是华人,来申请人籍。法官没有为难他,说你完全可以办理这种手续。哈里·粱见林仲季后,便朝他招招手,示意他也过来登记。林仲季于是硬着头皮,磨蹭着过去排在白人后面。那些白人很好奇地看着他,但没有难为他。林仲季因此壮大了胆子往前走。林是1868年到美国的,当时才14岁,开始在洗衣店做工,盾来有了自己的生意。他用左手签的英文名字非常美国式,所以法官很痛快地给了他人籍文件。林仲季高兴得拿着文件就像拿到了结婚证书的新郎一样。第二天他出现在法官面前,这回他是领着弟弟来申请人籍的,谁知弟弟仲南的命就是苦——不巧这一天换了个法官,叫叶科新,当仲南出现在他面前时,叶科斯法官拿不准地翻着美国法律文本,当看到其中有一条说华人不能入籍时,于是他对仲南说,你是华人,美国不允许华人人籍。就这样,林家兄弟受到了两种完全不同的命运,就因为换了位法官。林仲南后悔莫及地高喊:黑暗的星期五是反华的日子!因为星期四他的哥哥获得了人籍权利。

他们说:美国出生的华人出境后,不能保证他们重新人境;

那是一个晚餐之后的时间,一位在旧金山出生的美籍华人向中国清朝官员陈述遭,我正在和妻子收拾饭碗,突然一群警察进屋把我们家的全部有用的东西砸了个稀巴烂,然后令我和孩子几小时之内离开旧金山。我指责他们这是违法的,可他们说你在这里一天就是违法,荷我们执行的是美国法律,你这中国猪,即使你剪掉了辫子你还是一头中国猪——他们这样骂我和我的孩子,因为我的妻子是美国白人,于是他们就说我引诱了他们的人民,我得罪加一等。他们强行将我押上一辆车,同车的人都是华人,都是同我一样被视为非法移民而要遣返回中国的黄种人。我无法接受这种妻离子散的命运,在上船的那一刻我跳下了海,警察就开枪,幸好我没有中弹。后来我回到了自己的家,可他们把我的家毁了,妻子和孩子不知去向,我欲哭无泪。当我找到当地政府要求恢复我的美国公民权利时,警察又趁机抓住了我,并且用毒刑打我和许多与我有同样经历的美藉华人。

他们说:美国土生华人在重新回美申请入境时,必须符合排华法案的规定;

参议员:你在美国已经有多少年了?

1876年,在加州参议院会议上,就有过一场关于华人是否愿意成为美国公民的听证记录,它很有趣,也很能说明问题。闻话的是参议员唐络凡,答话人是华人洪春——

居住在纽约的王阿义算是其中另一位幸运者。他到美国后与一名爱尔兰妇女结婚,并很成功地做着烟草生意。他申请加入美国国籍那天,穿了一身地道的美国武服装,而且讲一口非常流利的英语。王阿义的美国化装柬与流利的英语,给法官留下很好的印象,于是他的归化很快获得通过。

美国政府对容闳的不公待遇,极其典型地印证了在这个国家所出现的百年前排华势力的无情与无理。

如果说竞选是一场戏的话,那么竞选者的票源则是这场大戏的掌声了。没有人喝彩的戏便是失败的戏,只有获得满堂喝彩才能证明自己的戏唱成功了。

上面这段对话记载在美国加州参议院一份题为《华人移民的社会、道德和政治影响》一份档案的第114页。它清楚表明了移民美国的华人们的共同愿望。

土生的美籍华人,其实即使按美国的《排华法》内容规定,他们也应该有公民权。然而有人却常常故意出难题找茬。一位家在阿拉巴马州的李索利华人,听说远在广东的祖父快要病故了,便带着有病的父亲和全家人的嘱托申请到中国探亲。李素利根本不知道从中国回美国时还需要什么证件,于是向市政府的官员及联邦财政都要求签发护照——那时移民和护照都归财政部管,不料财政部官员向李紊利回答说,你不能算美国公民,你因此必须马上离开美国。李索利简直弄不清这是怎么回事,他申诉到最高法院。结果最高法院拿出的财政部政策令这位父辈就是美国人的华裔惊得成了疯子。你道那美国财政部的官方文件上是怎么规定的?

洪春:因为美国人不会给我们华人制定好的法律,所以我当州长后会为中国人制定好的法律……

参议员:他们会定居美国吗?

洪春:25年了。

李琬若投身政治的加州地区,从有美国历史起,就是华人与排华势力斗争的前沿阵地。1876年,这里发生了一个重要事件并被美国人后来称为一场政治地震。事情其实并不复杂,只不过是这件事让美国人感到紧张而已。这一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中,旧金山的一个投票点有位华裔在那个投票点投下了自己庄严的一票。这位华裔本来行使的是自己应有的权利,但当时正值美国国会在调查华人移民情况的关键时刻,所以这张票就成了那些极度敏感的美国右倾反华势力大做文章的把柄。

这年11月21日的《纽约时报》对当时发生的事情作了详细描述:……发生在旧金山的第四选区里的一个投票站点。正值投票紧张时刻,人们看到一名黄胰色黑眼睛的华人走过来,他没有向人透露姓名,只是微笑着走向投票室,向选举工作人员出示了选票并把它交给监票员,态度和蔼,但行动却十分坚决。当时的监票员是查尔斯·高夫,他一看是位华人在投票,震惊和愤怒使查尔斯竟然一下讲不出话来。查尔斯瞪大了眼睛,指望周围有人捡起石头朝这位华人投去,但显然没有。查尔斯不得不自己应付这突如其来的尴尬场面。只听查尔斯怒喊道:我要查一查你的投票资格!这时,华人礼貌地揭下他的帽子,就像有教养的绅士一样,耐心地回答查尔斯提出的所有问题。然后,那位华人举起他的手,像白人一样作了宣誓。令人自豪的盎格鲁——萨克逊的文明,就这样被这个小眼睛的中国人一抬手就给毁了。他折叠好的选票,被轻飘飘地投进票箱。一切都完了,生米煮成熟饭,一名华人已经投了票……

同样的例子,另一位叫霍新的华人在纽约申请人籍时也很顺利。霍新是1863年到美国的,基督教徒,打算永久留在美国,他在内华达州还有一个银矿股份,所以法官在审查他的入籍文件时,印象很好而轻易地给了他美国国籍。

洪春:是的,先生。

参议员:你已经得到发给你的入籍第一证明了吗?

此话怎讲?

此话非常明澈。

在这不久,中国发生了震惊世界的百日维新运动,容溺和粱启超等人有密切关系,因此也受到清政府的通缉,他在自己的祖国无法呆下去,而美国又拒绝承认他的公民权,最后容闳只得通过友人转道逃到香港。若干时间后凭着试试运气的念头,偷偷搭船到了夏威夷,之后在朋友帮助下才悄悄回到了美国,并从此再也投有离开。1912年,中国历史上一位杰出的著名留学使者、外交家、美国史学专家,应该也是美国的好儿子的容周先生逝世于康涅狄格州哈特福市,他的墓就在该市的塞德山公共墓地。

不是所有的华人都这样,但确实有一些华人他们身在美国,生活方式仍是中国化的。那些20世纪六七十年代包括80年代之后到美国定居的新移民则更多关心什么时候自己能拿到绿卡,等自己拿到绿卡后又想着给家人办移民定居手续。如此奋斗不止。你想告诉他拿到公民资格人籍后,就意味着你是美国人了,你就有权利履行选举和被选举权。他会笑话你想得太多了:干嘛要那么多权利呀?我只要一个权利就够了,那就是让我永远居留在美国,居留在这自由世界做我的发财梦就足够了,其余的我不会去管也不感兴趣。他们通常这样回答你。

参议员:会有很多华人像你一样要求成为美国公民吗?

参议员:非常多吗?

洪春:也许会。而我自己认为有可能的话争取当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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